大雁山位于东苏省西北,距离宾海市三百多公里。
刘幽的老家,就在大雁山深处一个闭塞破旧的古寨里。
这里名叫刘家古寨,由于年轻人大量流失,现在寨里老人居多。
刘民带着刘幽刚刚到家没多久,就接到了田龙的电话。
挂了电话后,他找到了坐在阳光下,脸色无比苍白,身体非常虚弱的刘幽。
拿起牛角梳,帮刘幽梳了梳稀疏而又发黄的头发,刘民不经意间问道:「你还想不想见到那位让蔡家出钱给我们付医药费的好心人?」
刘幽眨了眨充满疲倦的大眼睛:「想。」
刘民问道:「如果见到了他,你想向他说什么?」
刘幽用稚嫩的声音说道:「钱不是万能的,因为再多钱也治不好我的病;没有钱又万万不能,因为没有钱,就无法得到及时的治疗和护理。」
刘民笑了笑:「你就向他说这个吗?」
刘幽想了想,道:「他的钱虽然治不好我,但是我还是非常感谢他,因为他的钱让我们不至于被赶出医院,给了我们最后的体面。」
刘民道:「你怎么老是钱钱钱的?除了钱,还有没有要说的?」
刘幽道:「好人一生平安。」
刘民笑道:「对,被你说到点子上了,关于钱的事情不要多说,现在就是金钱社会,钱越多,社会地位越高,活得也就越是舒服,这是暂时改变不了的情况,等你见到他,只要表达你内心里的谢意就行,我们也确实应该感谢他。」
刘幽点了点小脑袋:「爷爷,他要过来吗?」
刘民道:「是的,他刚才在电话里说,他或许可以救你。」
「救我?」刘幽猛地一喜,「他真的能救我吗?」
刘民点头道:「能,肯定能。」
刘幽道:「可是,医院里的那些专家都说我的病很难根治啊!」
刘民道:「就算他不能治好你,你心里也要有希望,希望能战胜一切病魔。」
刘幽乖巧的‘嗯"了一声。
然后,她又说道:「爷爷,我想去看看爸爸。」
古寨后面山坡上有一片墓地,刘幽的父亲就葬在这里。
按照这里的风俗习惯,活人看望死人不能两手空空。
所以刘民准备了鞭炮和纸钱,还有一份猪头肉和半瓶白酒。
在刘民心里,猪头肉是胖乎乎的儿子最爱吃的美食,酒是他自己爱喝的东西,他希望儿子能陪着自己再吃上几口,说说心里话。
鞭炮响,纸钱燃,飨酒尽,夕阳斜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刘幽突然指着墓葬旁边的一块空地:「爷爷,我死后,就埋在这里吧!」
刘民问道:「为什么要埋在这里?」
刘幽道:「我想爸爸了,我想再见到爸爸一面。」
刘民的泪水差点夺眶而出。
太阳渐渐偏西,树影向东边越拉越长,一阵凉风吹过,让人感觉有点冷。
刘民道:「幽幽,我们回去吧!」
瘦小的刘幽趴在刘民背上,被刘民背着向山下走去。
与此同时。
一位穿着破旧道服,拿着半截拂尘的中年道士,从左边小路上走来。
远远看了一眼刘民和刘幽,收回目光后,道士又看向瘦小的刘幽。
「这竟然是极其罕见的空间之体?」
道士猛地一喜,急忙掐指暗算:「可惜啊,却是个疾病缠身的病秧子。」
片刻后,道士似乎算出了什么结果。
「似乎还
有救,哈哈,她是我的,有了她,我才有可能进入那个空间里面。」
道士大笑三声后,就猛地催动疾行诀,嗖的一声,朝着刘民和刘幽追去。
他的速度很快,远比一般武者的速度还要快。
不等刘民感应到什么,道士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,刚好把他们拦住。
发现道士的目光具有侵略性,刘民退后两步,问道:「这位道长,你有何事?」
道士捋着山羊胡须道:「我观你家孩子得了重病,我或许可以帮她解除病痛。」
刘民打量着道士:「你能治病?」
道士道:「那是当然,就你家孩子这种情况,我可是治好过好几个。」
刘民道:「这是绝症,连宾海市一院的专家都束手无策。」
道士冷笑道:「那些专家都是徒有虚名而已,这么简单的小病都治不好,真是污了专家之名,当然,在凡俗界这种病也勉强可以称之为绝症,他们治不好,也情有可愿;不过,对我来说,这只是小病而已,我能药到病除。」
刘民自然不会轻易相信。
在巡天司任职期间,什么样的骗子他都抓过。
类似于眼前这种不修边幅浑身脏乱的道士,也不在少数。
「不用了。」他直接拒绝,然后,绕开拦路的道士,继续向山下走去。
道士叹道:「真是愚昧无知啊!我王老道救人,还是第一次被拒绝。」
刘民加快了脚步。
这时,刘幽突然在他背后说道:「爷爷,如果可以活,我并不想死,我还想长大后孝敬报答你呢,能不能让那位道长试试?」
刘民道:「他就是个骗子。」
刘幽道:「我们已经家徒四壁,一无所有,他能骗我们什么?」
刘民顿时停下了脚步。
他转身看向远处的道士,大声问道:「如果请你治疗,我要付出什么代价?」
原本,脸色有些阴沉的道士,闻言顿时笑道:「想我一生行善积德,到处给人治病祈福,从不看重金钱,岂会让你们这样穷苦人付出什么?我什么都不要。」
刘民轻声问道:「幽幽,你信吗?」
刘幽道:「不信。爷爷,我们走,你不是说那个人会来帮我治疗吗?」
刘民转身就走。
拿风尘仆仆的道士与有一定社会地位的田龙比较,他显然正相信田龙。
眼看刘民背着刘幽越走越远,道士忍不住大喊道:「喂,我给你们钱,行不行?只要你把这孩子交给我,我不但把她治好,还给你们十万,行不行?」
可是,刘民并没有停下脚步。
因为他更加不敢相信了,给钱也要治疗,这是求着给病人治疗啊,太过荒唐。
道士有些怒了,他猛地催动疾行决,嗖的一声,再次追了上去。
仅仅是一瞬间,他就拦在了刘民前面。
摇了摇头,他叹息道:「想我王道长,走到哪里不受人尊敬,凡是被我救助过的人,无不对我感恩戴德,惊呼仙人,他们排队求我救治,我都不太乐意出手。」
说到这里,王道长的语气猛地加重:「而你,竟然敢拒绝本道长的救治,你可知道,你拒绝我,就是在害这个可怜的孩子,你想让这个孩子死。」
刘民平静道:「我只相信科学,并不相信你的道术,真的不需要你治疗。」
王道长冷哼:「这可由不得你,我要救这孩子,你要是敢挡我,就是杀人犯。」
刘民问道:「你要怎么治疗?
」
王道长道:「当然是把她带回我的道观,用道术
温养她的身体,这种病可不好治,短则一年,长则十几年,不过,我有信心把她治好。」
刘民道:「你是想把她从我身边抢走?」
王道长道:「她就是一个将死之人,跟着你只有死路一条,跟着我还有一线生机,这怎么是抢走呢?我把她带走,岂不是能解决你的麻烦,减轻你的负担?何况,我还给你十万补偿?我觉得,你应该求着我救她,而不是我救着你。」
刘民向刘幽问道:「你愿意跟着王道长走吗?」
刘幽紧紧搂住刘民的脖子:「不。」
刘民看向王道长:「孩子不愿意跟着你走,请你别强人所难。」
王道长冷笑道:「孩子能懂什么?是你听孩子的,还是孩子听你的?」
刘民道:「不管谁听谁的,在她不愿意的情况下,我都不会让你把她带走。」
王道长气愤道:「难道你真想害死这个孩子?你真的不想让她活了?」
刘民道:「田公子会来救幽幽的,有田公子出手,我相信幽幽会好起来的,就不麻烦道长了,请道长不要再拦着我们回家的路。」
王道长道:「什么田公子?他在骗你们;说实话,除了我,谁也别想治好她。」
刘民没有再接话。
王道长表现的越是想带走幽幽,他就越是不会同意。
因为他总感觉这个王道长不怀好意。
他把刘幽抱进怀里,绕开王道长,继续朝着刘家寨走去。
「把孩子留下。」王道长再次把刘民拦住,怒喝道。
面对脸上满是怒色的王道长,刘民毫不示弱的冷哼一声:「休想。」
「不自量力。」王道长举起拂尘,随意往刘民身上一扫,刘民就倒飞了出去。
扑通一声,刘民重重的摔在十米之外。
可是,他仍然抱着刘幽,未曾松手。
同时,他也大惊失色,因为他没有想到,胡子邋遢不修边幅瘦得就像营养不良的王道长,竟然会这么强,都强得他毫无还手之力。
「幽幽,快走。」他把刘幽放下,大声喊道。
刘幽也想跑,可是他哪里跑得动?
还没有迈步,就被脚下的石块绊倒了。
连年疾病缠身,已经耗空了她的身体,她太虚弱了,虚弱得站都站不住。
这一跤,她可摔得不轻,连爬起来的力量都没有。
只能无助的被大步走过来的王道长一把提在手里。
「哈哈,跟我走吧!我不会亏待你的。」王道长大笑道。
刘幽平静道:「我可以跟你走,可是我放心不下爷爷,你刚才说过,可以给我的爷爷十万块钱,希望你信守承诺,就当是给爷爷一笔养老钱了。」
王道长道:「刚才他不答应,现在,一毛钱也别想落到。」
「那我不会跟你走。」刘幽挣扎道。
王道长道:「这可由不得你。」
「爷爷。」刘幽朝着刘民喊道。
刘民爬起来,大吼道:「把幽幽还给我。」
王道长淡淡道:「我能选中她,是她的福气,是你们刘家的福气……」
刘民催动全身力量,突然朝着王道长扑来:「还给我。」
「哼。」王道长挥起拂尘,又是随意一扫,再次把刘民扫飞出去。
这一次,刘民直接倒飞出去二十多米远。
重重摔在地上后,他已经身受重伤,不停吐血,两眼翻了翻,差点晕死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