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御丞抿着嘴唇,看了看沈燕庭。
沈燕庭此刻心里十分疑惑。
因为他隐隐约约感觉,这女人的声音,他好像在哪里听到过。
不过想想根本不可能。
她明显不是正常人类,不知道是什么鬼狐仙怪。
而自己怎么可能跟她有什么交集!
就听女人又说:「这样吧,你们要是能猜中本宫是谁,我就把小黄鼬还给你。否则,就让它永远留在这里陪着本宫吧!」
岁岁有点挠头。
这么猜呢?
她朝周围看了看,视线落在神龛里那块排位上。
沈燕庭没说话,走到神龛跟前,仔细打量起那块排位来。
那上面只写着两个苍劲有力的金色大字:钦镇。
「古时候,「钦」这个字是皇上专用的。」他说道。
「看这字体,很明显是宋徽宗的瘦金体。后世的皇帝,极少有用这种字体的。所以这块排位极有可能是宋徽宗的亲笔。」
他又端详起左右两旁的石像。
一个是鸟头豹子身,头上还长着一只花鹿的长角。
另外一个样子有些像牛,长着四只角,浑身的毛发很长,就像披着蓑衣。
万御丞走到他旁边,说道:「这两尊都是上古凶兽,左边的叫蛊雕,右边的叫獓狠。」
「都是凶残的食人巨兽。摆放这两尊石雕一定是为了镇住这里的冤魂厉鬼。」
沈燕庭点点头:「她自称「本宫」,可以肯定是皇家的人。不是皇后皇妃,就是成年的公主。」
万御丞:「所以现在可以确定的是,她是宋徽宗时期宫中枉死的女眷。」
他接着说:「一般来说,镇鬼没有必要修建一座道观,所以这怨鬼很可能是徽宗很在乎的人。」
沈燕庭补充道:「而且她肯定是死于靖康之乱之前,否则徽宗是没有闲心和能力给她修建一座道观的。」
听沈燕庭和万御丞两人你一言我一语,分析得头头是道,千岁岁暗自佩服。
「那她到底是谁呀?」她问道。
沈燕庭抿了抿嘴唇:「我记得史书上说,徽宗的成年帝姬在靖康之乱中都被金人掳走了,没听说有谁是在之前横死的。」
这就没法猜了!
而就在这时,周围忽然卷起了一阵旋风,尘土飞扬。
万御丞一把搂住了岁岁,沈燕庭也伸出胳膊护着。
邪风过后,他们赫然看到,在不远处站着一个女人。
云鬓高盘,穿绸裹缎。看上去二十出头,眉目清秀,满身贵气。
「能猜到我的身世,你门很聪明啊!」女人一开口众人听出,就是刚才隔空喊话的那个女鬼。
「我正是徽宗的嫡女荣德帝姬。」女人此时的声音中充满了幽怨。
「地鸡?」岁岁很是好奇。
沈燕庭低声说道:「宋徽宗时期,管公主叫帝姬。」
岁岁这才明白,不是她想的那个意思。
女人说着,一挥袖子,旁边黑影一闪,小黄鼬阿银凭空出现了。
岁岁赶紧跑过去,把小黄鼬抱了起来。
「本宫从不食言。还你。」女人说道。
沈燕庭微微眯眼,打量眼前这个自称是荣德帝姬的女人。
「我记得,荣德帝姬在靖康之乱时被金人掳进了宫里。」他说道。
「那个荣德,并不是我。因我之死,父王无法向金人交代,所以命简王之女冒我之名去往金国……」
万御丞又问道:「一千年了,你为什么还在这里,没有
入轮回?」
「入轮回?」女人一双好看的杏眼里氤氲了一层惆怅和怨恨。
「这都是拜我那皇帝父亲所赐……」荣德帝姬幽幽地说,「我受了一千多年的封印之苦!」
「今天在这里遇到,也算是我们的缘分。本宫就给你们讲讲我的身世吧!」
「嗯嗯!」岁岁倒是很感兴趣,小脑袋点了点。
这位北宋帝姬就讲起了她的故事。
荣德帝姬是徽宗赵佶的皇后之女。
从小聪明伶俐,容貌俊秀,深得徽宗喜爱。
她二十岁那年,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。徽宗宠爱有加,亲自为其张罗选婿之事。
当时朝中左丞相之子,青年才俊,风流个傥。
徽宗相中了他,荣德对这个男人也非常满意。两人虽见面很少,但心意相通。
当时宫中还有一位顺德帝姬,是贵妃王氏所生的长女。
这位帝姬从小就跟荣德水火不容,更是对荣德的身份怀恨在心。
听说父王要把左丞相之子指婚给荣德,顺德帝姬不干了,去找她的母后诉苦。
但一方面是皇帝决定的事,另一方面荣德的生母是正牌皇后,顺德母女也只能私下里发发牢骚。
偏巧造化弄人,这个节骨眼上,发生了两件大事,对荣德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。
其一是她的生母皇后娘娘得了暴病,不多日就一命归西。
宫中大丧,大婚之事自然就放下了。
第二件事,这时期的宋朝,已经显颓败之势。
官场腐败,军队缺乏战斗力,金人屡屡攻城略地,眼看朝廷不保。
朝中大臣就纷纷提议和亲之事,希望通过这种手段安抚金人。
徽宗有众多女儿,本打算随便选一个送走。可这时候,顺德的母亲王氏找到徽宗,说出了自己的想法。
「皇上,臣妾本不该妄议朝政,但是和亲之事,关系重大,切不可草率为之。」
徽宗问:「爱妃有何高见?」
「皇上,金人强势,如果和亲的帝姬身份不够,恐他们会说我朝藐视于他,难保不以此为借口再生事端。」
徽宗想了想,这话不无道理。
「那,以爱妃之意又当如何?」
「臣妾以为,需得派一位德才兼备,美貌出众,而且身份贵重的帝姬前去,才能达到安抚金人的目的。」
「你是说……」
「所有帝姬之中,最合适之人选,莫过于荣德帝姬。」
徽宗本来是不同意将自己最喜欢的帝姬送出去的。
怎奈耳根子软,被那女人三寸不烂之舌说得没了主张。
最后王氏以江山社稷为名,使得徽宗终于决定让荣德出使和亲。
听到这个消息,荣德帝姬几度哭得昏死过去。
他去恳求父亲,然而这时和亲的文书已经送到了金国,再无挽回的余地。
刚刚失去了母亲,如今又被父亲逼迫和亲,荣德帝姬万念俱灰。
一根白绫了结了自己。
她知道是王氏在背后捣鬼,死前写下血书,说自己只要灵魂不灭,定来复仇。
王氏害怕了,又找徽宗去哭闹。说一定要镇住荣德的怨灵,否则皇宫都不得安宁。
徽宗无奈,就找来当时的御用仙师正元真人商量此事。